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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五規劃系列|“十五五”城投公司投融資體系重構
城投公司作為地方經濟發展的重要載體,長期以來在城鎮化進程中發揮了關鍵作用。然而,隨著經濟結構調整、債務監管趨嚴和國有企業市場化改革深化,傳統的政府信用依賴型投融資模式已難以為繼。面對復雜多變的內外部環境,城投公司需要根據自身條件和區域特點,選擇適合的轉型路徑,構建可持續的投融資新模式。 一、引言 2023年7月24日中央政治局會議提出“有效防范化解地方債務風險,制定實施一攬子化債方案”,此后,以國辦35號文為總綱領的一攬子化債政策陸續出臺。 2024年10月,國家加力推出一攬子增量政策,形成了“6+4+2”化債組合拳。隨著一系列重量級政策組合拳的推出,地方債務風險得到有效緩釋,但城投公司債務規模長期積累形成的結構性壓力依然突出。 城投公司債務問題的根源是投融資問題。從融資端來看,存在的主要問題有:融資模式單一,依賴財政資金和債權融資,以間接融資為主,股權融資、直接融資占比不足;融資結構不合理,信托、融資租賃等非標融資成本高、期限短;期限與收益錯配,債務以中短期為主,現金流難以覆蓋償債需求等。從投資端看,以基礎設施投資為主,主要投向公益性、準公益性業務,缺乏對經營性項目、產業項目的布局,導致資產結構不優、造血能力不強、債務償還能力不足。 在“控增量、化存量、促發展”的政策基調下,城投公司傳統的政府信用依賴型投融資模式已難以為繼,必須要通過投融資理念轉型、模式升級和投融資體制機制改革等,重塑投融資結構,構建市場化、可持續的投融資新模式。 二、城投公司投融資模式轉型本質 城投公司投融資模式轉型的本質是從“政府信用依賴型”向“市場信用依托型”轉變,從“債務驅動型”向“價值創造型”轉變,從“融資端擴張”向“投資端優化”轉變。
城投公司投融資模式轉型本質 (1)從“政府信用依賴型”向“市場信用依托型”轉變。傳統城投公司依托地方政府信用背書進行融資,債務風險與政府隱性擔保深度綁定。轉型的核心是切斷政府信用依賴,通過市場化經營能力建立獨立信用。比如,通過剝離政府融資職能,明確城投公司作為市場化主體的定位;通過充實優質資產、改善經營管理、提升盈利能力等方式獲得高信用評級;從單一債權融資轉向多元化、市場化融資工具,從依賴銀行貸款和傳統城投債,轉向產業債、公募REITs等更多依賴于自身信用的融資工具。信用轉變是城投公司投融資模式轉變的前提,也是化解隱性債務風險、打破城投剛性兌付的關鍵。 (2)從“債務驅動型”向“價值創造型”轉變。城投公司傳統發展模式以債務擴張做大企業規模、支撐基礎設施建設和城市發展,在資產負債表快速擴張的同時,債務雪球越滾越大,陷入了借新還舊的惡性循環。轉型的核心是要推進經營模式的轉變,通過運營和產業投資創造可持續價值。比如:從純公益項目轉向有穩定現金流的準經營性、經營性項目,提升運營服務能力,構建可持續的商業模式和盈利能力;加強產業投資,布局光伏、儲能、智慧城市、數字經濟等新興領域,構建產業生態,推動地方產業轉型升級。 (3)從“融資端擴張”向“投資端優化”轉變。傳統城投公司將更多的精力和核心能力放在如何拿到更多、更便宜的錢上,投資決策常服從于地方政府的發展沖動和短期需求,對投資項目缺乏嚴格的經濟效益論證,往往導致重復建設、投資效率低下和資金沉淀。轉型的核心是要從單純地追求融資規模轉向提升資本配置效率和投資回報率。比如對投資項目進行投前、投中、投后的全生命周期管理,追求投資回報和現金流的平衡,而不僅僅是完成政府任務;通過債務置換、展期、重組等方式,推動非標轉標、高息轉低、短期轉長,優化債務結構;建立“產業整合+資本運作”雙輪驅動,以資本為紐帶,通過股權投資、基金運作、資產證券化等市場化手段,引導資本流向本地優勢產業,實現國有資本的保值增值和區域產業轉型升級。 三、城投公司投融資模式轉型路徑 路徑一 推動債務化解,減輕轉型包袱 高債務規模、短期化債務結構及高成本非標融資,是城投公司轉型過程中面臨的首要障礙——期限錯配帶來的短期流動性風險,以及過重的債務本息償付壓力不僅擠占運營資金,還制約市場化融資能力的提升,導致轉型缺乏“輕裝上陣”的空間。因此,城投公司需結合政策導向、區域資源及自身債務特征,通過“置換、展期、盤活、協同”多維度推進債務(主要是經營性債務)化解,為市場化轉型掃清障礙。 從化債手段來看,短期內主要依靠財政化債、金融化債,長期來看則需要通過城投公司市場化、產業化轉型,加強造血功能,推動債務良性循環。短期化債的目標主要是實現“高息轉低息、短期轉長期、非標轉標”,以時間換空間,優化債務結構,緩解債務風險。針對高息、短期隱性債務,積極爭取特殊再融資債券、增量置換額度等政策工具,盡快實現“自身隱債清零”,加快退出地方融資平臺名單。針對規模龐大的經營性債務,城投公司可構建“商業銀行+政策性銀行+省級金融資源”的多元金融協同體系,通過“展期、降息、借新還舊、置換、重組”等組合拳優化存量債務;同時通過股權轉讓、資產拍賣、出租出售、開發合作、特許經營、資產證券化等方式,激活存量資產資源潛力,通過市場化盤活轉化為化債資金,同時為轉型提供可持續現金流,打破“借新還舊”的惡性循環。 從化債責任來看,需要政府、金融機構、城投公司等各方共同發力。城投債務的形成并非單一主體所致,而是歷史城鎮化進程中“地方發展需求、財稅體制約束、融資模式依賴”共同作用的結果,一方面,過去城鎮化快速推進中,地方政府需承擔大量基建與公共服務責任,但“財權上收、事權下沉”的財稅體制導致地方財政收支矛盾突出,不得不依賴城投公司融資;另一方面,城投公司長期承擔政府融資職能,缺乏市場化運營能力,項目收益難以覆蓋成本,形成債務累積,借新還舊的循環。 因此,化債需明確各方責任邊界,多點發力:中央層面,統籌政策工具與財稅改革托底;省級政府層面,統籌化債資源,構建互助平臺破解區縣城投困境;市縣級政府層面,厘清政企邊界、注入優質資產并分類確權債務;金融機構方面,以展期、降息、非標轉標及債務重組協同;城投公司則剝離政府融資職能、聚焦主業運營并通過盤活資產強化自主造血,最終形成“中央定調、省級統籌、市縣落實、金融支持、城投造血”的化債合力,為轉型掃清障礙。 案例01 濰坊市城投企業債務化解 為滿足新舊動能轉換、基礎設施及城鎮化建設等資金需求,濰坊市地方債務規模快速增長,以城投企業債務為主,區域債務負擔重。2024年7月,國務院將濰坊市納入重點省市化債體系,享受“35號文”重點區域的化債政策。 作為山東省債務化解重點城市,濰坊市債務化解得到了自上而下的政策支持,并建立了省市區(縣、市)三級聯動的化債機制。省級層面,山東省人民政府建立“三債統管”模式,打破了傳統債務管理的局限,將政府債務、隱性債務、城投債務等各類債務統一納入管控大平臺,對濰坊市化解債務風險提供了機制保障,與此同時指導濰坊制定一攬子化解方案,通過兩只省級穩定化險基金、專項債傾斜、省市國有企業合作等舉措來撬動資源供給。市區(縣)層面,成立市區兩級化債專班,化債專班與金融機構談判展期及長期戰略合作,通過市級平臺資金下移、財政資金統籌分配等,實現資金統籌使用,集中資源化解全市的債務風險。 從化債手段來看,主要通過爭取特殊再融資債券、協同金融資源、城投債“統借統還”、存量資產盤活等組合措施,積極推動債務化解。 一是爭取特殊再融資債券額度,2023年獲得196.2億元,并爭取2024-2026年590億元置換債券額度; 二是推動存量商業銀行貸款展期降息,聯合國有銀行及政策性銀行開展“非標轉貸”,多筆國有銀行貸款成功置換定融、信托等非標債務,單筆置換規模最高達5億元,利率從9%-12%降至4%-5%;國開行新增數十億低息授信,專項用于高息債務置換及基建項目資金補充; 三是省市聯動及財金協同,積極爭取省屬骨干金融企業在債券發行、信貸投放、擔保增信、項目建設等方面提供實質性支持;由山東財金集團牽頭發起設立百億元規模的互助增信基金,重點支持市縣城投平臺和國有企業化解流動性風險,濰坊市財金發展集團有限公司作為山東省財金企業聯盟,積極爭取資金支持。 四是發行城投債“統借統還”,2024年11月,山東濰坊經濟區城市建設投資發展集團有限公司發行“24濰經03”,發行規模3.40億元,募集資金全額用于償還到期債券本金,實現“以強帶弱”化解兌付壓力。 五是資產盤活,2023年,濰坊盤活資產超100億元,并爭取2024-2026年盤活資產資源173.1億元。 從成效來看,濰坊市化債取得階段性效果,城投企業債務規模及非標融資規模均有所壓降,融資結構整體有所改善,城投債集中兌付壓力有所緩釋,為城投公司市場化轉型創造了空間。截至2024年6月底,全市城投企業非標債務規模較2022年底減少約40%,非標融資占比從11%降至10%以內,利息支出年均減少超15億元。短期債務占比小幅下降,由2022年的44.55%降至42%但整體仍處于較高水平。 路徑二 強化項目儲備,爭取政策性資金 基礎設施領域仍然是城投公司的重要業務領域。在基礎設施建設領域,政策性資金具有成本低、期限長、匹配基建項目現金流的優勢,是城投公司轉型期“低成本補血”的核心抓手。城投公司應緊跟國家政策導向,強化項目謀劃儲備,精準對接政策渠道,實現“資金找項目”向“項目引資金”轉變。 一是強化政策研究,精準謀劃項目。 優質項目儲備是對接政策性資金的前提,城投公司應動態開展政策研究解讀工作,緊扣國家戰略導向,圍繞“兩新兩重”、中央預算內投資、地方政府專項債、中央財政補助等重大政策及重點投資導向,精準謀劃、儲備一批打基礎、增后勁、利長遠的優質項目。 根據政策性資金的不同屬性,項目儲備應有所側重。 超長期特別國債專項用于支持“兩重”(國家重大戰略實施和重點領域安全能力建設)、“兩新”(新一輪大規模設備更新和消費品以舊換新)領域項目; 中央預算內資金重點支持市政基礎設施、社會事業、農林水利、交通物流基礎設施、生態環境保護、重大區域發展戰略建設等領域項目; 地方政府專項債投向領域實施“負面清單”管理,除完全無收益的項目,樓堂館所,形象工程和政績工程,房地產開發(保障性住房、土地儲備除外),主題公園、仿古城(鎮、村、街)等商業設施和一般競爭性產業項目納入“負面清單”,未納入“負面清單”的項目均可申請專項債券資金。 2025年4月28日,國新辦新聞發布會明確提出將設立新型政策性金融工具,解決項目建設資本金不足問題,政策性金融工具是為支持國家重大戰略項目而創設的特殊融資工具,具有“準財政”的屬性,主要支持數字經濟、人工智能、低空經濟、消費領域基礎設施、綠色低碳轉型、農業農村、交通和物流、市政和產業園區等領域項目。 城投公司在進行項目謀劃時,一定要立足于當地經濟發展和民生改善需要,精準補短板、強弱項。比如聚焦打通城際交通“斷頭路”“瓶頸路”,謀劃市域(郊)鐵路、城際鐵路和城市快速路項目;聚焦縣城綜合承載能力不足、產業基礎薄弱、新興產業不足等問題,謀劃縣城基礎設施、產業配套設施,前瞻性、戰略性新興產業基礎設施項目;聚焦消除城市建設運行中的風險隱患,謀劃城市地下管網安全提升、老舊居住區宜居改造、城中村改造、城市交通設施安全改造、城市生命線安全工程等項目。 政策性資金申報需精準匹配投向并保障流程合規,城投公司應積極聯動發改、財政等政府部門,常態化與政策性金融機構保持溝通銜接,及時掌握上級政策動向及資金扶持方向,提前獲取政策性資金申報窗口期,完善項目申報材料,提升項目申報精準度,最大限度爭取政策資金。 二是強化要素保障,推動項目落地。 堅持“要素跟著項目走”原則,落實項目要素保障,對項目內容中涉及的規劃政策、用地用海、資源能源、財政金融等要素開展可獲得性分析,強化項目可落地性。比如項目涉及到集體土地,就要事先對項目涉及土地權屬、占地面積、土地利用情況、取得土地方式,土地獲取成本以及對集體土地使用權人土地流轉意向等進行調查分析,并采取有效措施,保障項目用地。同時,要強化與政府各部門協同配合和上下聯動,加快立項、用地、規劃、環評、施工許可等前期手續辦理,提高項目申報時的成熟度,在資金下達后盡快開工建設。 三是統籌政策工具,放大組合效應。 對于同一類型的項目,往往會有多種投融資方式或政策資金支持,比如對于保障性安居工程資金來源包括中央預算內投資、超長期特別國債,政府專項債、保障性安居工程補助資金、銀行貸款、社會資本資金等等。城投公司在做該類項目謀劃時,就可以考慮中央預算內投資/超長期特別國債/中央財政補助資金+專項債+市場化融資等混合融資模式。又如產業園區項目,前期可以通過“專項債+市場化融資”方式開展標準化廠房和配套設施建設,運營后期可以將成熟資產打包發行REITs,實現資金回籠和再投資。當然,在多種政策工具(投融資工具)組合使用時,要注意投資領域的符合性和項目申報材料和手續的銜接性。 路徑三 創新投融資模式,拓寬多元化渠道 在債務監管趨嚴與市場化轉型的雙重要求下,城投公司需打破對傳統銀行貸款和政府信用的路徑依賴,大力開展市場化項目的投融資,立足項目屬性與自身資源,構建“銀行貸款+債券+非標+創新投融資工具”等多元投融資體系,提升直接融資占比,形成與轉型需求相匹配的資金供給結構。 一是積極爭取銀行貸款資金支持。 銀行貸款仍然是城投公司主要的融資渠道。城投公司首先積極爭取政策性銀行貸款支持,此類貸款融資成本相對較低且期限較長,但審批較為嚴格,需要專款專用,不同政策性銀行支持重點領域會有所不同。其次爭取商業銀行貸款,但隨著隱性債務化解進入新階段,商業銀行在資金投放過程中更加關注城投公司的自身信用情況、募投項目質量及抵質押物/擔保是否充足等相關因素。與此同時,城投公司應創新思維突破傳統抵押融資限制,比如探索林業碳匯、海洋碳匯等碳排放權質押貸款,數據資產質押融資等。
二是積極拓展債券市場融資。 公司債券作為標準化融資工具,具有成本低、期限長、流動性強的優勢,是城投公司建立市場化信用的核心載體,也是當前城投公司較為普遍的融資方式,城投公司可發行的債券種類主要包括公司債、企業債、短期融資券、中期票、定向工具以及海外債等。當前城投債發行審批趨于嚴格,且城投債募資用途主要用于“借新還舊”,相比而言,轉型市場化經營主體的城投公司發行產業債的審批相對寬松,且產業債募資用途也相對廣泛。因此,城投公司應加快推動產業化轉型,以“335”指標為核心,打造符合產業債發行條件的市場化主體。 近年來,監管部門持續豐富債券品種,推出了綠色債、科創債、鄉村振興債等專項債券,引導資金流向綠色、科技、鄉村振興等國家戰略重點領域。城投公司可結合自身轉型發展方向、業務領域及項目特點,貼標“綠色”、“科創”、“鄉村振興”,提升債券發行成功概率。
案例02 合肥海恒控股集團有限公司發行全國首單“科技成果轉化公司債券” 作為合肥經濟技術開發區國有獨資公司,合肥海恒控股集團有限公司通過業務重構與能力建設,完成科創屬性重塑,成為城投領域科創債發行的標桿企業。 海恒控股圍繞合肥經開區“6+3”產業布局,剝離公益性道路建設等業務,集中資源布局三大科創領域:一是運營合肥經開區智能裝備科技園(總建筑面積22萬平方米),入駐哈工大機器人集團合肥有限公司、龍訊半導體股份(合肥)有限公司等科技企業,提供“全生命周期”孵化服務;二是設立科創投資子公司,直投存儲芯片、人工智能等戰新產業;三是搭建科創服務平臺,提供技術轉移、檢驗檢測等配套服務。 海恒控股持續深化多元化融資戰略布局,創新“產業基金+債券融資”雙輪驅動協同模式,為區域戰略性新興產業升級持續注入低成本金融活水。產業基金方面,海恒與合肥經開創業共同組建規模30億的產業基金,計劃重點投資于未來新興產業,包括新一代信息技術、新能源及智能網聯汽車、生物醫藥等戰新產業以及元宇宙、腦機接口、量子信息、人形機器人、生成式AI、未來顯示、未來網絡、新型儲能等新興產業。債券融資方面,自2020年起,公司累計發行科創(雙創)債達79.5億元。2024年10月25日,在上交所發行全國首單“科技成果轉化公司債券”,規模7億元,票面利率2.26%,資金100%投向集成電路領域——其中60%用于新型存儲芯片制造技術研發,40%用于某國家級存儲芯片自主研發項目。2025年5月28日,海恒集團2025年第一期中期票據成功發行,發行規模4.3億元,期限3年,票面利率1.8%,創銀行間市場有史以來可比債券最低利率紀錄。 三是規范非標融資運作。 盡管非標融資面臨嚴監管,但在合規前提下,其“靈活性高、對接復雜項目能力強”的特點仍可作為標準化融資的有效補充。非標融資普遍利率較高,且期限較短。城投公司需把握政策導向及自身需求,規范運作融資租賃、信托、商業保理非標融資模式,確保融資用途真實、合規,規避監管明確限制或禁止的模式,如違規通道業務、明股實債等。 四是積極拓展資產證券化等創新融資工具。 在傳統融資渠道監管趨嚴的背景下,城投公司應積極拓展資產證券化ABS、不動產信托投資基金REITs等創新融資工具,有效盤活存量資產,拓寬建設資金來源,形成存量資產和新增投資的良性循環。城投公司應結合自身實際和融資需求,靈活運用REITs、ABS等工具。 企業擁有交通、能源、市政、生態環保、倉儲物流、園區、保障性租賃住房、水利、旅游、消費等基礎設施項目,符合公募REITs發行條件的,可以發行公募REITs。暫不符合公募REITs發行條件的,可以發行類REITs、CMBS或未來經營收入類ABS。已發行上市的公募REITs項目,應積極開展擴募,置入更多符合條件的基礎設施資產。正在建設中的基礎設施項目,可以按照公募REITs標準開展規劃建設運營,待符合條件后發行公募REITs。 企業擁有酒店、寫字樓等商業不動產項目的,可以發行類REITs或CMBS。企業擁有應收賬款(含核心企業供應鏈應收款)、融資租賃債權、小額貸款債權、企業融資債權等債權的,可以發行應收賬款、供應鏈、融資租賃等債權類ABS。
在投融資模式轉型進程中,城投公司還可以積極探索公共交通導向的城市空間開發模式(TOD)、生態環境導向的開發模式(稱EOD)、水安全保障導向的開發模式(WOD)、產業/創新導向的開發模式(IOD)、文化設施導向的開發模式(COD)等“XOD模式”,通過構建“增肥哺瘦”機制,改善融資條件和信用結構,解決開發建設的資金平衡問題,為開展市場化融資奠定基礎。 路徑四 加強資本運作,優化資源配置效率 資本運作是城投公司從“資產管理者”向“資本運營商”轉型的核心,通過“產業整合+資本運作”的雙輪驅動,以資本為紐帶整合資源,推動國有資本向優勢產業集中,提升國有資本流動性與回報率,實現資源變資產、資產變資本、資本變資金的循環。 一是構建基金矩陣,賦能產業升級。 產業基金是連接產業與資本的關鍵紐帶,城投企業可通過發起設立政府引導基金、產業投資基金、并購基金等形式,構建多層次、多元化、覆蓋企業不同發展階段的基金投資體系。一方面,通過“直投+跟投”模式,重點支持鏈主企業上下游配套企業的技術研發與產能擴張,如合肥城投參與設立的芯屏產業基金,通過資本注入推動京東方等鏈主企業形成產業集群;另一方面,借助基金的杠桿效應,吸引社會資本參與產業基地建設與運營,緩解城投企業資金壓力。產業基金的運作需建立專業化投資決策機制,圍繞產業鏈關鍵環節開展精準投資,實現資本增值與產業培育的雙重目標。 案例03 成都高新投資集團構建全生命周期基金矩陣 成都高新投資集團以策源資本、高投創投為核心,構建“資助—種子—天使—創投—產投—并購”全生命周期資本支持服務體系。 資助資金:不計權益支持高校院所創新項目成果轉化,財政首期設不低于1億元(5年累計15億元),每年支持150個項目在區內轉化; 種子基金:聚焦高端人才、創新創業及優秀大學生創業團隊,首批設2億元直投基金,未來每年投資不低于2億元,助力100個團隊注冊公司啟動產業化,為創始團隊設最高80%比例的原價回購機制; 天使基金:通過優化返投認定條款、設分檔讓利機制,重點支持有自主知識產權的初創期科技型企業,每年投資不低于15億元、支持企業不低于50家; 創投基金:聚焦關鍵共性、前沿引領等技術創新,加大戰略性新興產業及未來產業投資,每年投資不低于20億元,加速30個高能級項目,重點發展低空經濟、人工智能等賽道; 產投基金:聚焦主導產業,每年以不低于30億元投向20家核心企業,深挖產業鏈關鍵環節、圍繞“鏈主”企業布局,政府產業部門為招引項目提供定制化落地服務,構建產業與資本共贏生態; 并購基金:聚焦區內有并購意向的上市公司、“鏈主”企業,服務有被并購意向的創新項目及有退出需求的資本,圍繞主營業務或產業鏈并購重組,助力被投企業登陸資本市場、區域企業做大做強。 二是入股上市公司,強化上市平臺運作。 上市公司是城投公司資本運作的核心載體,可通過三大方向激活其價值,通過IPO或借殼上市,提升融資能力,可選擇市值低、無負債的“殼公司”,注入優質資產實現上市,解決有無上市載體問題,或直接推動旗下優質子公司IPO;并購上市公司是拓展產業與地域版圖的關鍵手段,通過收購同領域或新興賽道上市公司,實現資產整合與轉型突破;強化上市公司運作則是釋放平臺價值的核心,通過市值管理、再融資、產業協同等方式,提升國有資本回報率與融資能力。 案例04 浙江建投借殼上市 作為浙江省屬國有資本投資運營公司,浙江建投為突破傳統城投融資瓶頸,于2019年啟動對多喜愛的借殼計劃。借殼前,多喜愛因控股股東股權質押爆倉、主業萎縮,且無重大負債糾紛,成為理想的“凈殼”。浙江建投的借殼方式是股份轉讓、資產置換加增發新股。據《多喜愛集團股份有限公司關于重大資產置換及換股吸收合并浙江省建設投資集團股份有限公司暨關聯交易之股份發行結果暨股份變動的公告》,并購方案分為三步: 第一步,多喜愛控股股東向浙建集團或其控股股東轉讓其所持有的上市公司股份; 第二步,上市公司以其擁有的置出資產與國資運營公司擁有的部分置入資產的交易定價等值部分進行置換。同時,上市公司向交易對方以非公開發行股份的方式購買置入資產超出置出資產定價的差額部分,并對浙建集團進行吸收合并; 第三步,國資運營公司以置出資產為對價(作價金額等于置出資產交易定價)受讓多喜愛控股股東持有的剩余上市公司股份,差額部分以現金方式補足。重組完成后,多喜愛更名為浙江建投,主營業務轉型為基礎設施建設、工程服務及投資運營。 四、小結 城投公司投融資模式轉型核心邏輯是從“依賴政府信用的債務擴張”轉向“依托市場信用的價值創造”。 從轉型基礎看,債務化解為城投公司減輕包袱,是轉型的“壓艙石”;從轉型支撐看,項目儲備緊扣政策性資金導向,是獲取低成本政策資金的“敲門磚”;從轉型手段看,融資多元化打破“銀行+城投債”依賴,通過多元化融資工具對接市場資本,是轉型的“動力源”;從轉型核心看,資本運作通過產業整合和資本運作,提升國有資本效率,是實現“可持續發展”的“關鍵招”。 未來,城投公司需進一步結合區域經濟特征、自身資源稟賦,避免“一刀切”轉型。同時,需加強市場化能力建設,真正成為“自主經營、自負盈虧、自擔風險、自我發展”的市場化主體,在服務地方經濟的同時,實現自身可持續發展。 |




